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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驾驶军列奔驰在朝鲜战场 ——火车司机梁志培

 

邓传军

  经原丹东铁路分局办公室主任宋庆海老人的引荐,我(笔者)见到了抗美援朝时期曾跨过鸭绿江参加支援前线铁路运输的火车司机梁志培老人。在交谈中,他用朴实的话语对我讲述了抗美援朝中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他先于志愿军跨过鸭绿江
  梁志培,1929年出生于朝鲜平安北道新义州麻田洞一个华侨的家庭。当年新义州与安东(今丹东)皆沦为日本的殖民地,鸭绿江桥是可以自由通行的。1943年11月,迫于生计的梁志培考入伪满安东铁路机关区的学校。经过一年多的学习,梁志培就上火车当上了一名实习火车司机。那时,日本人根本不把中国人当人看,梁志培在工作中经常受到鞭打和侮辱。1947年丹东获得二次解放后,梁志培才真正感受到了当家做主的滋味。当年7月9日,他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
  朝鲜战争爆发后,中共中央最终做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英明决策。当时,与朝鲜一江之隔的安东,战争气氛浓烈,大批集结赴朝的部队都拥到安东市内。铁路沿线及各个火车站停放着一列列装满军用物资的军车,亟待过江向朝鲜挺进,战时运输成了当务之急。铁道部决定:以安东、通化机务段为主,就近从东北各铁路分局火速调机车乘务员参加支援抗美援朝战争运输。同时决定在安东、通化设立口岸机车队部,统一调配、检修机车、管理教育出入中朝两国口岸的乘务员。
  为防止美机轰炸,便于指挥运输,安东铁路分局迁移至七道沟的山洞里设立行车指挥所。到1951年,安东机务段被改为抗美援朝机务段。梁志培后来回忆说,1950年安东机务段里配备机车只有28台,其中“胜利”型号机车5台,“解放”型号机车20台,其它型号机车3台,他驾驶的是“MK—6型”543号机车。梁志培在参战之前已经被先期派往朝鲜出乘务,担当起重要的军事运输任务。梁志培说:“抗美援朝时期执行包车制度。我是司机长,领了8个人,我们9人为一个包车组,包一台车,睡觉、吃住都在宿营车上。实行三班倒,3个人为一个班,1个司机、1个司炉、1个副司机,轮流值乘。”梁志培深知这是领导对自己的信任,也是一份荣誉。他骄傲地说:“这种荣誉一般人还没有。一开始没有志愿军,是我们先过的江。后来志愿军成立,才陆续过江参战支援朝鲜。我是先行被选上参加抗美援朝运输的。所以尤其感到责任重大,一点也不敢马虎。”
  他开军列在枪林弹雨中奔波
  梁志培说,战争初期因保密的因素,整列整列的火车白天在沿线待命,晚间五、六趟列车开始陆续过江。当时挂了三十节车皮,先从鸭绿江大桥(今中朝友谊桥)上开行,也不开灯。一过了江,就有特务向天空打信号弹。担任保护押车任务一个班的志愿军战士在车上向特务射击。梁志培回忆道:“火车越往平壤走,打信号弹的特务就越多,美机发现了信号弹,就向我们列车扫射。那时晚间行车,防空用双层红黑布帘把燃火的光亮全部挡住,我和副司机一边一个,把头伸出车窗外瞭望。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寒风扫在脸上就像用小刀往下拉一样,只得用布把脸和棉帽一起包严,仅露出眼睛。但是一点也不敢大意,必须认真观察,以保证军火列车运行的安全正常。”
  梁志培还回忆了一段和朝鲜特务斗智斗勇的事儿。那是1951年2月,过鸭绿江100多里有个定州站,军列被领车的“站长”引领至三道(线)上刚刚停稳,梁志培就发现这个站长竟然躲在军列的一个阴暗角落里朝天空打信号弹,梁志培立即对司炉和副司机说:“这个朝鲜站长肯定是个特务。”于是拔出上级给配备的手枪,跳下车向特务追去,开了几枪,特务吓得跑掉了。由于行车任务重要,梁志培只得回来,将这一情况告给了军代表。通过明察暗访,安全部门终于将朝鲜特务金万吉和他的父亲老金头儿抓获。原来定州车站半月来两次被炸均为金姓特务通过发电报、打信号弹指引的。
  在朝鲜战场上开车是要有很多注意事项的,拿控制车速的快慢问题来说,就有很多讲究。梁志培说:“车上烧火的也很辛苦,加煤不能过大,过大了烟多,就被敌机发现了;煤加少了,机车拉不动。所以就少加煤,勤加煤。”“那真是争分夺秒。看看自己还活着,说不定美机一来轰炸,我们有可能就牺牲了。记得当时安东铁路系统有一个口号:头可断,血可流,抗美援朝物资不能丢。我们就是在这一口号鼓舞下而将火车开好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千方百计把军火列车快速、安全的拉到目的地,因为前方的战士太需要军需物资了。我们快点到,他们就少挨饿,少挨冻,少牺牲,我们的志愿军就能打胜仗。我们吃在车上,睡在车上,一切行动都是军事化。没有敌机就快开车,当防空哨兵发现敌机就朝天空放枪,给我们报信,这时或就地停车隐蔽,或钻山洞”。
  有一次,车开到半路,沿线的防空哨发现了一枚美机刚刚扔下还没有爆炸的炸弹,扎进铁道边的地里,露出半截弹尾斜在哪里挡住行车。梁志培驾驶的军列及时获知这一情况后,紧急制动,下车一看,炸弹就在车头前很近的地方。谁也顾不得危险,“我的伙计们将炸弹用绳子捆住,拖出离铁道远一些的地方,再继续开车。”梁志培说。我问梁志培老人,当时害不害怕?梁志培说:“害什么怕?当时的勇气真是惊人,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工友被美国飞机扔下的炸弹给炸死了,我抱着他们血肉模糊的身子哭得痛心疾首。我们往回拉的志愿军伤员就是被美国佬给打伤的,我们活着的人还怕什么?个人安危根本不去多想。当时铁路运输系统还有一个口号:多拉一辆车就等于消灭美帝一份力量,机车车辆快跑一分钟就等于让美帝早一分钟灭亡。我们只有加倍努力,把我们的军队和大量战争急需物资用军火列车及时运送到前线,才能为死去的工友报仇,为抗美援朝的最后胜利争取时间。”梁志培这样坚定地说。
  一开始,梁志培驾驶的军列走的是安东鸭绿江大桥,1950年11月8日,美国上百架轰炸机轰炸与安东一江之隔的朝鲜新义州市,并炸断了中朝两国的交通要道鸭绿江公路桥,双线铁路桥严重受损。为了战胜敌机对铁道咽喉的轰炸和封锁,确保铁道干线的畅通无阻,铁道兵抢修部队在远离鸭绿江大桥上游三千米和六千米处又修建了两条临时铁路便线便桥。上级命令梁志培驾驶军列绕道从这两条铁路便线便桥上过江。与此同时,鸭绿江双线铁路大桥也在昼夜不停地加紧抢修。梁志培回忆道:“后来听说抢修鸭绿江双线铁路大桥备受当时政务院总理周恩来的关注,多次打电话给安东铁路分局局长周克同志,询问抢修鸭绿江大桥的进度和怎样能快速将拥堵在安东一侧的十余万大军和大量军用物资列车运过江去。可见当时军事运输是多么的重要与紧急,就连总理都亲自打电话过问”。
  他两年跑遍整个朝鲜战场
  梁志培驾驶的军火列车随着战争的变化由近及远,命令开到哪里他就开到哪里。渐渐地,列车行驶的地区离祖国越来越远,离前线却越来越近。从过鸭绿江开始,梁志培到过的朝鲜地区有:新义州、塑州、龟城、定州、博川、楚山、古场、云山、满浦、江界、熙川、球场、介川、安州、顺川、最远开到平壤。梁老回忆说,军列开到指定地点后,由朝鲜人组织卸车,有时也由我志愿军卸货。卸货也是争分夺秒,只见干活的人员扛来搬去,快搬快运,大家干的热火朝天,大冬天都是汗流浃背。心里想的就是与美机抢时间,尽快将货物搬运到山洞里或安全的地方。有的直接搬运到汽车上运走。卸完货,我们听从军事调度员的指挥,立即撤离。将空车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装运伤员、担架等。从安东到朝鲜平壤一次出乘务来回要五、六天。每次从朝鲜出乘务回到家里,都是又困又乏,有时还饿着肚子回家。在家只能呆一天,第一件事就是抓紧时间睡觉。不然的话,不知什么时候叫班,立刻就得走,一分钟也不能耽误,因为这是命令。在战争的紧要关头,军事化管理程度相当高。有一次过清川江,美机轰炸,车炸坏了,桥也被炸断了,梁志培一等就是四、五天。他记得1951年春,美机又一次将清川江的铁路桥炸断了。志愿军工兵在正桥的侧面搭建了一个便桥,由于是夜里抢修的,机车车头重二百吨,过江的桥基础下沉。有人提出了“顶牛过江法”,即将装载货物的车辆用车头顶过江,车头不过江。桥若长,就用空车厢相连,到江对岸再用另一辆机车头牵引,缓解了一时的运输困难。我问梁老:“你们当时吃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我们吃的是到平壤供给站或京义线的定州站领的大米、蔬菜,在宿营车上自己做。开始的时候没有宿营车,吃的特别困难,有时候就饿着肚子开车,有时候多少天吃不着盐。冷了就趴在蒸汽塔上取暖”。
  梁志培说:“艰苦可以忍,但死亡却是随时随地地降临。最惨烈的一次遭遇是1950年。那一次乘务组负责拉担架队往回走,美国飞机发现了我们的机车,紧盯不放。我们加大烧火拼命向附近的白云山洞里开,到了山洞里,由于烟大,加之山洞黑,还不能下车。美国飞机飞的很低,几乎横着向山洞里扫射,结果无辜牺牲了四五十人,志愿军牺牲了一百多人。后来吸取了教训,上级要求在山洞内两端各留出五十米空地,以防备美国飞贼再次偷袭”。
  由于美军搞残酷的“绞杀战”,昼夜不停地轰炸朝鲜的铁路、公路运输线,将朝鲜的铁道线炸的千疮百孔,妄图阻止我后勤运输。我志愿军的铁道兵、工兵及铁路工人就昼夜不停地抢修,并发出了“随炸随修,边炸边修,保证通往朝鲜的铁路成为炸不断,打不烂的钢铁运输线”的豪言壮语,所以梁志培驾车来回走的线路是不固定的。回来时也走过朝鲜边境清水经过鸭绿江上河口铁路桥,以及上游辑安、通化等。美机轰炸、扫射的特别厉害,有时猝不及防。在清川江,梁志培与工友们正在山洞里隐蔽待命,给志愿军运送的一百辆车皮粮食正在停车线上,这时美B—29轰炸机从南方偷袭而来,他们赶紧跑步跳上了机车,帮助别的机车将粮食牵引到安全的地方,避免了一次重大损失。
  战后的1958年,党组织为了培养梁志培,委派他到沈阳铁路局大连职工学校内燃机车司机班学习了一年多。回到安东机务段后,他依然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兢兢业业地当好司机,培训新手,带好徒弟。他当过运转车间党支部书记,丹东地区(段)党委组织部长。1989年从岗位上退休后,他与老伴儿安度幸福的晚年,组织上经常派人来看望他,使他感到很欣慰。
  “想想参加抗美援朝的艰难困苦,想想牺牲的朝夕相处的工友,看看我能活到今天,就感到万幸了。我虽然不是英雄,但我经历了那场刻骨铭心的战争运输,看到了铁路工人的英勇壮举,感受到了国家和军队的强大,并取得了抗美援朝战争最后的胜利,我不后悔,感到光荣。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就是用千百万革命烈士的鲜血换来的。丹东作为抗美援朝时期最前沿的英雄城市,应该用抗美援朝精神教育后人,将抗美援朝的光辉业绩宣传出去,为这座英雄城市增光。”这是梁志培老人的真诚愿望。
 
(本文转载自《党史纵横》增刊2013年第7期,作者为丹东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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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保证抗美援朝纪念馆改扩建工程顺利实施,经市政府批准,抗美援朝纪念馆于2014年12月29日闭馆,停止对外开放。重新开馆时间另行通知。由此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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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美援朝纪念馆是全国、全军唯一一座全面反映抗美援朝战争历史和抗美援朝运动的国家级重大战争纪念馆。根据抗美援朝纪念馆改扩建工作需要,为进一步充实丰富馆藏文物和史料,更加全面生动详实地反映抗美援朝历史,弘扬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现诚向国内外广泛征集抗美援朝各类文物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