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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诉的力量 ——东北人民控诉美军暴行代表团在北京
房月生
 
  天空中,近百架美军轰炸机和驱逐机野蛮地倾泻下无数罪恶的炸弹。顿时,鸭绿江大桥和安东(今丹东)市繁华的商业区之一的三马路等地,淹没在一片硝烟和火光之中,99名无辜民众当场被炸死,39人受重伤,还有196人受轻伤。1508间房屋倾刻间化作瓦砾,连接中朝两国的鸭绿江大桥被严重炸坏。
  这是发生在1951年4月7日和12日两天里令人悲愤的惨案,是朝鲜战争爆发以来美军对我国最大的两次空袭。
  惨案发生后,辽东省和安东市的主要领导和各有关部门的负责同志十分重视,立即赶到现场。中共辽东省委书记张启龙,中共安东市委书记张烈、市长陈北辰亲自查看灾情,了解各方面的情况,并慰问受难的同胞。惨案也激起了安东民众的无比义愤,各行各业纷纷举行集会,控诉美军暴行。中共安东市委作出决定,在全市范围内进一步开展控诉美机轰炸暴行的群众运动。要求通过控诉,掀起反对美帝侵略的高潮。同时,决定还要求在控诉的过程中,注意发现典型,以便组成代表团,到外市去揭发、控诉美军在安东制造的令人愤怒的暴行。
  中共安东市委的这一决定,顺从了民意,表达了人民群众的意愿。4月21日,安东市工商界350余名代表集会,控诉美机轰炸给本市工商业造成的巨大损失。22日,安东各界850名青年集会,代表全市青年控诉美军暴行。25日,安东市控诉美军轰炸,追悼死难同胞大会隆重举行。中共辽东省委书记张启龙、辽东省政府主席高扬,以及安东市市长陈北辰等领导参加了大会。此后,在辽东全省、各行各业,各种形式的控诉活动一浪高过一浪。
  正当安东人民愤怒声讨美军暴行之际,中共中央东北局发出指示,要求组织一个有受难者家属参加的控诉团赴北京,向首都和全国人民控诉美军的罪恶行径,揭露侵略真相。中共安东市委根据这一指示迅速作出决定:组成以安东市副市长段永杰为团长,安东市妇联主任白晶泉、安东市工商联常委任剑秋为副团长的安东市各界人民控诉美帝暴行代表团。团员主要由抢救模范和拥军模范及受难者家属曲大娘、尹桂芝、林贤亭、于邹氏等22人组成。
  1951年4月26日,代表团从安东出发,当晚抵达沈阳,团长段永杰向东北局作了汇报。东北局领导对此十分重视,将代表团的名称改为东北人民控诉美军暴行代表团。在人员上也作了增加,在安东原有成员的基础上,又增补了3人,即被美机炸伤右臂的临江铁路机务段司机徐国臣、儿子被炸死的临江县的刘大娘、父亲被美国特务杀害的沈阳第17中学的朱静。东北局进一步确定了代表团的任务,即以血泪的控诉,声讨美国侵略者的侵略暴行,同时向首都人民汇报东北人民绝不屈服,一定会化悲痛为力量,加紧生产和支前,彻底打败侵略者的决心和行动。
  代表团到达北京后,受到了中国人民抗美援朝总会、中共北京市委、市政府和北京市抗美援朝分会及首都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中国人民抗美援朝总会秘书长刘贯一、北京市副市长吴晗亲切接见和宴请了代表团。在代表团报告的前两天,东北人民控诉美军暴行展览在劳动人民文化宫正式展出。仅一周时间,就有7万多人参观了展览。当参观的群众看到安东市繁华的三马路市场被炸成一片瓦砾,许多市民惨死的张张照片和实物时,无不对侵略者的罪恶行径表示出极大的义愤。

美军轰炸三马路惨景
  5月6日下午3时,东北人民控诉美帝国主义侵略暴行大会在劳动人民文化宫举行。
  台上是声泪俱下的控诉,台下是口号阵阵的回应。当北京市抗美援朝分会副主席曾昭抡宣布大会开始时,全场响起了声援和支持的热烈的掌声。安东市副市长段永杰同志走上报告台,向首都人民汇报了安东市人民在美机轰炸的特殊环境里英勇斗争的情况,一幕幕感人的情景引起了全场强烈的共鸣。当段永杰讲到安东铁路分局抢修队冒着敌机的轰炸,11次完成抢修任务,用他们的实际行动,创造了在寒冷的冬季里用4个半小时架起707根枕木的新纪录时,全场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向英雄的安东人民学习!”“向英雄的安东人民致敬!”的口号声响彻会场。接着,代表团的7位成员先后在大会上控诉。搬运工人林贤亭回顾了自己的成长过程,用亲身经历告诉人们,他从旧社会受苦受难中走出来,当上了一名光荣的搬运工人,幸福生活刚刚开始,穷凶极恶的美机就炸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不幸。此时,台下的听众再也忍不住悲愤,许多人站起来振臂高呼:“为死难的同胞报仇!”“打败美帝国主义!”代表团成员、安东市的抢救模范和拥军模范曲大娘介绍她在敌机轰炸中冒着生命危险抢救遇难同胞的感人事迹后,到会人员以经久不息的掌声向老人家表示了敬意。


在北京市的控诉大会现场
  代表团成员的血泪控诉和与会人员的愤怒情绪,感染了英国人民访问团的全体成员。团员阿亨走到台前,他向大会宣誓:一定要将听到的关于安东被美机轰炸的真相告诉英国人民,让他们国家的人民都知道美国在中国和朝鲜犯下的滔天罪行。最后他也高呼:“中英人民的团结万岁!”“世界人民的团结万岁!”

英国人民慰问团参加北京控诉大会
 
  会议期间,中心会场的听众接受分会场的建议,全体起立,向死难同胞默哀。同时,北京各分会场收听实况的市民纷纷给大会主席打电话,亲切慰问死难者家属和志愿军指战员,并对美帝的暴行表示了极大的义愤。北京市总工会派人给大会送来了慰问信,代表全市职工表示:一定要加紧生产,大力支援前线,为死难同胞报仇!北京光华棉织厂有90名安东籍的职工,听到家乡亲人惨遭美机杀害的情况后,都流下了心酸的泪水。他们当场打电话给大会主席,表示要增加生产,以实际行动为死难乡亲报仇。许多学校、工厂和街道还派代表送来毛巾、布匹、袜子、肥皂和书籍等慰问品。仅北京市人民印刷厂就送来书籍1300多本。
  报告团在劳动人民文化宫的报告取得了空前的成功,控诉大会后,代表团副团长、安东市妇联主任白晶泉又受北京市妇联和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之邀,在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做了一次控诉和声讨美帝侵略暴行的专题节目。她在电台中详细介绍了安东各界妇女在抗美援朝斗争中的英勇表现。许多收听了广播的首都妇女给电台打电话或派人到代表团驻地,亲切慰问受难者家属,对抢救模范、拥军模范曲大娘当面表示了敬意。代表团其他成员徐国臣、朱静等还分别应邀参加一些学校的控诉座谈会。北京市燕冀中学初一年级甲班的全体同学听了曲大娘的事迹后深受感动,决定将自己的班级命名为“曲大娘班”,并赠给曲大娘一面锦旗。
  代表团在首都的活动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在举行的10次各种类型的控诉会上,直接听众和从广播中收听实况的人约30万人。收到北京各界群众送来的慰问品3大木箱、慰问信l万余封、慰问金560亿(旧币)。代表团在北京处处受到各界同胞的关怀,其成员的血泪控诉也激发了首都人民乃至全国人民抗美援朝的爱国热情。
  5月13日,代表团圆满完成了东北人民交给的光荣任务,胜利地返回了各地。此后,全国上下抗美援朝的爱国热情持续高涨,出现了纷纷订立爱国公约、捐献飞机大炮的广泛的群众运动。
(本文原载于2000年辽宁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保家卫国的奉献》,作者为中共丹东市委党史研究室编研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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