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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难童在安东
宋群基
 
  在朝鲜战争中,美国侵略者凭借他们的空中优势,对朝鲜日夜不停地进行狂轰滥炸,城市和村庄都变成了瓦砾废墟。美军的暴行给朝鲜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特别是朝鲜儿童,战争夺去了他们的家园,夺去了他们的父母和亲人。一群群幼小的孩童成为战争孤儿。
  安东市是接受朝鲜难童的主要地区
  
1952年10月6日,东北人民政府卫生厅在沈阳召开紧急会议,有关省、市卫生部门的负责人参加会议。安东(今丹东)市人民政府卫生科科长洪日龙认真地听取会议精神。会上,卫生厅的负责同志传达了中央人民政府的指示精神:朝鲜战争以来,朝鲜国土遭受严重破坏,朝鲜人民苦不堪言,大批朝鲜儿童无家可归。我志愿军部队出于对朝鲜人民、特别是儿童的同情与关心,各部队都随时收留了许多难童,给部队增加了一项新的负担。中国政府以高度的国际主义和革命人道主义精神,同时也为志愿军各部队减轻负担,决定:从10月中旬开始,接收3万名朝鲜难童来中国。责成由东北人民政府负责接待安置。这是一项光荣而又紧急的任务,也是加深中朝友谊的一项重要工作,必须认真做好。会议还布置了具体时间表:从10月15日前后,3万名朝鲜难童分别从安东、辑安、图门三处口岸入境;安东作为抗美援朝的最前线,负责接收安置18500名朝鲜难童,几乎占全部难童人数的三分之二。
  洪日龙深感责任的重大和任务的艰巨。会后,他立即向主管卫生工作的安东市副市长段永杰作了汇报。作为安东支前工作的主要负责人,段永杰对这项特殊任务高度重视。经过紧张的准备和筹划,10月13日,安东市政府专门召开了全市有关部门负责人参加的紧急会议,认真组织落实。会上,洪日龙传达了东北人民政府卫生厅的会议精神。段永杰首先分析了当前朝鲜战争形势,阐明了这次特殊任务的重大意义,并进行了具体安排部署。会议决定:成立“安东市接收朝鲜难童执行站”,下设:秘书、总务、供应、招待、卫生5个小组,具体分工全面负责朝鲜难童在安东期间的衣、食、住、行和卫生检疫、疾病防治等项工作。
  在5个小组中,任务最繁重、工作最繁杂的是卫生组。组长由安东市交通检疫所所长郝仰俊担任,副组长是市政府卫生科科长洪日龙,办公地址设在当时条件较好、规模较大的“安东饭店”。卫生组的工作人员共161人,其中除从安东有关卫生防疫部门抽调人员外,国家卫生部还派来46名专家和医务人员,包括从吉林省抽调的12名朝鲜护士,以及东北防疫队、东北军区防疫队、辽东省卫生厅、辽东省立医院、中国医大、哈尔滨医大、大连医学院等单位抽调的有关专家和医护人员,他们组成一支技术力量雄厚、服务周到热情的医疗卫生队伍。
              
                 朝鲜难童在安东
  根据工作任务的需要,卫生组又明确了具体分工,下设6个小组:卫生处理小组——配备医生3名,检疫人员6名,防疫员24名,搬运工4名,负责难童洗澡、灭虱、衣服消毒等工作;检疫护理小组——配备防疫员56名,负责难童17处住地的检疫护理工作;疾病治疗小组——配备医生、护士12名和一台救护车,负责难童的巡诊治疗动作;还在省立医院设立重病患儿治疗点;饮食卫生小组——配备了 2名防疫员,负责各处集体食堂的饮食卫生检疫工作;高压灭虱小组——配备2名防疫员和1名司机,负责对难童的灭虱工作;途中护送小组——由卫生部指派参加卫生组的中国医大、哈尔滨医大、大连医学院的11名医生、35名护士组成12个护送小组,主要负责难童转移、安置途中的防疫、保健、治疗工作,并将难童由安东口岸安全的护送到后方指定地点。
  在段永杰副市长的直接领导和指挥下,一切工作在快速有序中顺利完成,为接待安置朝鲜难童作好了充分的准备。
  为了朝鲜难童的健康和生命
  从10月16日开始,一批接一批的朝鲜难童在朝鲜方面安排的公教人员的带领和护送下,分别乘火车、汽车,或是徒步通过鸭绿江大桥,陆续进入中国安东口岸。这些难童最大的十三四岁,最小的只有三四岁。由于饱受战火的摧残,个个是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当时,天气已经进入初冬季节,但有的难童还赤脚露体,衣不遮寒,有的甚至几天没有吃饭,饥饿难耐。
  卫生组长郝仰俊和卫生科长洪日龙看到这些朝鲜难童,十分不忍。他们决心一定不再让这些可怜的孩子再次遭到伤害。他们带领全组的同志日夜不停地为难童的接待和安置工作忙碌,让难童尽快受到照顾。
  检疫是难童入境后的第一项重要任务。安东交通检疫所把大型的消毒柜安放在鸭绿江桥头和火车站站台上。难童入境后,首先脱下脏兮兮的衣服,送进消毒柜里消毒,同时给他们换上由被服厂赶做的新衣服和安东群众自发捐献的干净衣服;还把所有从朝鲜带过来的手提包裹和各类物品全部进行消毒处理。
  检疫后接下来的工作是进行卫生处理。首先把难童送到新华、公和、合作三个浴池洗澡,浴池保持空气流通,水温合适,浴池的池塘及厕所随时进行消毒;在合作女池还专门安排6名女防疫员,为朝鲜女童洗澡。洗澡后,进行灭虱处理。先是给难童们理发,把剪下来带有虱子的头发,全部用“666”或“滴滴涕”药水喷杀灭虱;女童的头发里仍带有虱子,卫生处理小组和卫生防疫站的同志修好了一台高压灭虱车,轮流到3个浴池继续为难童灭虱。最后一项是难童们进行身体检查。主要是检体温、测脉搏、量血压以及检查是否患有各种疾病,然后填写“健康状况登记表”,对每个难童的健康情况有一个基本的了解。在检查中,卫生人员发现患有疥疮的难童人数最多,达到1408人;患急性结膜炎的978人,患消化不良的242人,患急性胃肠炎的130人;还有患支气管炎、中耳炎、肋膜炎以及外伤等20多种不同疾病。患病的难童总共是3166人,占总人数的16%。卫生组立即将一些患病严重的病童送到辽东省立医院治疗点进行紧急治疗,其他的患童在安置点里由医护人员根据不同病情进行治疗。还在永丰旅馆设立临时治疗点,随时为患童治疗。
  难童在接受了检疫、卫生处理和身体检查之后,分别被安置到早已准备好的17个安置地点。这些安置点有机关单位腾出的办公室,有学校空出的教室,有医院和卫生所以及各单位的招待所。这些难童的临时住所,坚持每天一次消毒,防止疫情发生。
  难童在各住宿地,受到了医护人员的精心护理和工作人员的热情照顾。检疫治疗小组设有一台流动治疗车,随时到各住处去为难童检查身体,送医送药。住地食堂为难童们准备了可口的饭菜,不仅让他们吃饱、吃好,还为他们增加营养,改善身体状况。有的孩子不习惯喝热水,工作人员就把烧开的热水晾凉了再给他们喝,决不让他们喝生水;有的年幼或重病的孩子生活不能自理,工作人员就一口一口地喂饭喂水,为他们接大小便;有些较为健康的孩子活泼好动,工作人员就把他们组织起来,教他们唱歌、跳舞、作游戏、看画报;为防止他们发生意外,又设专人值夜班,日夜陪护。
  朝鲜难童自来到安东,就一直受到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他们的身心健康渐渐得到恢复。
  在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安东共接收朝鲜难童18750名,比东北人民政府下达的任务超出了250名。这么多的难童涌入安东,还要把他们安置好、照顾好,工作难度之大和压力之重是可想而知的。据安东市卫生防疫所历史档案记载:共为18750名难童洗澡、理发,为9131人灭虱;对46145件服装实施灭虱处理,对2955个包裹进行消毒,对3501件衣物实施了35次高压消毒,为3166名难童进行治疗。
  安东地处抗美援朝的最前线,经常受到敌机的骚扰,甚至是轰炸和扫射。在这种形势下,这么多的难童给安东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和负担,为了保证难童们的安全,经东北人民政府的统一协调和安排,在安东的朝鲜难童在得到及时治疗和基本康复之后,分期分批地被疏散和转移到后方安全地方。
  安东人民政府根据这一指示精神,开始有计划、有组织地疏散难童。第一步,先把身体较为健康、生活能够自理的孩子,转移到市郊区五龙背的荣军医院和解放军240医院,在那里继续治疗、休养、康复;第二步,再把这些难童,护送到辽西地区的锦州、营口、阜新、辽阳、铁岭等地进行安置。通过这种方式,难童们被有计划地从安东市区疏散到市郊,再从市郊转移到外地。在转移途中,有关部门特别安排医务人员全程护送,以保证难童在转移途中的医治和安全。
  在安东市人民政府,特别是主管副市长段永杰的直接领导和指挥下,繁重的难童转移工作中没有发生一起事故,而且各项工作进行得井井有条,受到朝鲜有关方面的认可。为此,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特别授予安东市副市长段永杰一枚二等国旗勋章,以表彰他带领安东人民为中朝两国人民的友谊所做出的突出贡献。这不仅是段永杰个人的荣誉,更是安东全市人民的光荣。
(本文转载自《党史纵横》增刊2013年第7期,作者退休前任丹东市精神文明建设活动办公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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