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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防捕特记

 

朱 连

  安东县地处辽东沿海前哨,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抗美援朝初期,美军和李承晚军占据了原本由北朝鲜管辖的水运岛,而水运岛与安东县的大东镇正处对面,距离很近。美李军经常以此为据点,从海上向中国境内派遣武装匪特。同时,美李军士兵还常驾小帆船到我沿海地区骚扰,掠走我不少渔民及渔船。他们利用这些被抓去的渔船来我沿海搜集情报,扰乱军心、民心,破坏沿海军事设施,妄图动摇、瓦解我抗美援朝的决心和斗志。
  一次,匪特们将大东镇渔民刘士和抓去,还拖走了他的渔船。时隔不久,匪特们又乘坐这只船回来。从帆樯上,渔民们认出那是刘士和的渔船。大东镇渔民张河便立即将情况报告给县边防分局。当时我(笔者)正在班上,他问我怎么办?我坚定地说:“回来就抓!”那时,我们还没有海上巡逻队,我只好派县公安队的一个指导员,带领一个小分队前往追捕。小分队在海上整整侦察了一夜,也不见那船的踪影,只好乘张河几个渔民的船只回来。我看到小分队空手而归,就知道匪特们一定是跑掉了。可是那天夜里南风刮得厉害,船要南返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断定:匪特根本不可能回去,肯定是在沿海某处躲藏起来。于是,我们又第二次出海。这次,我亲自带了一个排前往,并临时借用了三四只渔船,到小鹿岛一带搜索,结果仍不见敌船的踪影。后来,终于在窟窿山前发现一只小船,那船的蓬帆已经落了下来,但不知是谁的船。当时,我暗自想:是渔船,就应该出海,在这儿停泊为啥?正在疑虑间,我忽地发现船上有一个青年,一付渔民模样,他划只小舢板,朝我渔船奔来。青年来到我们的渔船跟前,探头探脑地说:“我是做买卖的,快给我拿报纸来,我给你们大米。”我们事先就约定了信号,一旦发现敌情,渔民就摇摆上衣报告。此刻,渔民把上衣一摇,我们就将这伙匪特包围起来,迅速将其抓获。
  第一次海上捕特的胜利,令我们兴奋之余,也感到组织海上巡逻队的必要性。不组织起巡逻队,不仅渔民安全没有保障,而且党和人民赋予我们的保卫渔民生产、海上捕特的任务也难以完成。因此,我们就开始组建海上巡逻队。没有船只,就雇渔船,渔民每天打多少鱼,我们就付给多少钱。就这样,我们共雇了三只渔帆船。海上巡逻队由鲁守信带队,成天都在海上稽查巡行。边防分局下设的安民、大东港、大东镇、窟窿山、北井子、黄土坎、大孤山、小岛子八个边防派出所和巡逻队密切配合。通过派出所联系群众,发动群众,组织群众。群众一发现海上有敌情,便马上报告我们。那时,我们还没有通讯工具,渔民发现海上有敌特入侵,就立刻摇摆上衣,三摇两摆,我们的巡逻队就知道了。我们的武器是木把冲锋枪,打不远。后来,由于巡逻队一点一点地扩大,整个辽东沿海的小汽船都给我们弄到安东来了,县里还有一个铁皮子汽船。前苏联又援助我们一个坦克机器的巡逻船。就这样,我们的巡逻队也就逐渐发展壮大起来了。在连续打了几次胜仗后,队员们的情绪也高涨起来。
  我们边防捕特的经验就是一条:放手发动群众,紧紧依靠群众。实践证明,没有群众的支持,任务就完不成。有一次,两三个美蒋匪特从小鹿岛登陆了。他们的上司曾告诉他们,来我沿海一亮国民党的旗号,就准会受到当地渔民的拥护、欢迎。所以,渔民们与匪特相遇盘问他们是从哪边来的时候,他们便毫不隐讳地说:“是从蒋介石那边来的!”渔民们当即稳住他们:“你们来了好,你们挨饿了,先给你们点吃的……”进而追问道:“你们的船在哪里?”特务们连忙说:“就在前边呢!”这时一个民兵飞身而出,将海上民兵全部召集起来,迅速把这伙美蒋匪特包围逮住,并即刻上报给县边防分局。    
  还有一次,我出海到巡逻队查看,以便了解掌握些海上的情况。当船行至大东港前的海面时,恰巧遇到一只帆船径直朝南迅速驶过,另有2只木船尾随其后,而且是拚命地奔逃。我料定这3只船肯定是敌船,我船与敌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但敌船已逼近水运岛。我意识到情况不好,立即鸣枪示警。在薪岛(属朝方管辖,距水运岛约20华里)后边待命的巡逻队汽船闻讯出动,敌人用轻机枪向我方开火,我巡逻队员立即予以还击。敌人的机枪手的帽子被我队员打落水中,慑于我巡逻队的强大火力,7名匪特最终缴械投降了。
  在这前前后后,我们的巡逻队在海上打了不少胜仗,队伍也随之扩大了。不久,省公安厅来了命令,要解放水运岛。打水运岛那天,我没参加,听说岛上的敌人不多,一下就攻克了。为此,东北局还嘉奖了我们,后来把我们请了去,又看电影又看戏,鼓励我们。以后,敌人也不敢再来了。我们的渔民被敌人抓去的有百八十人,后来他们都陆续回来了。
  海上巡逻队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地扩大,开始是小帆船、小渔船,到1953年,我们交给52团时,巡逻营已是一个团的编制了。朝鲜战争期间,巡逻队共参加捕特斗争17起,抓获匪特54人,击毙19人。回想起那段惊心动魄的岁月,至今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本文原载于1989年由中共丹东市委党史研究室编纂的《英雄城市英雄人》,作者在抗美援朝时期曾任安东县公安局副局长兼县边防分局局长,现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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